着,一动不动,像两座石像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两个孩子。大的十二,小的八岁。如果他们还活着,如果那些天人早来一个月
赵婶子的眼眶热了,她赶紧用袖子擦了一把。
她转过身,看着她男人,声音低低的:“那等他们待会儿来了就知道了。”
她准备开门。
城里像一锅煮沸又冷下来的水,表面上静了,底下却还在翻滚。除了赵家之外,其他家也都在家中低声讨论新的这一道政令。
城东,王家。
王老头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半晌,回过头,冲屋里三个儿子摆摆手。老大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爹,咋说?”
“还站着呢,那两个。”王老头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,“一动不动,跟泥塑似的。”
老二蹲在墙角,抱着膝盖,有气无力地嘟囔:“管他是站着还是坐着,反正我不出去。登记?登记个屁。我听说前朝闹兵匪的时候,也是先说要发粮,把人骗出来,然后一锅端。”
“那是兵匪,这又不是兵匪。”老三年轻些,还存着点念想,“你没见天上那些大家伙?那是人能造出来的?真是神仙也说不定”
“神仙?”老二冷笑一声,声音干得像破锣,“神仙能看着咱们饿死这么多?早干什么去了?”
没人接话。
这话没法接。
王老头又凑到门缝上往外看了一眼。巷口那两个身影还在,站得笔直,日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去府城赶集,见过一回官老爷出巡,那些当差的也是这么站着,但他们可站不出这股劲儿。
而且,他们都没有闯进家里来抢粮抢女人,只是肃然站立。
王老头不懂那么多,但他隐约觉得这次可能不一样了。
“再等等,再等等”他喃喃说道,“看看别家咋动。”
大概是大家都抱着类似的心情和想法,整个县城静悄悄的,暂时还没有一个人走出家门去求救。唯有在杨家,和彭神棍沆瀣一气的杨家,还有着不小的动静。
杨家宅院里,特战队员们正在面对七八个小孩子的嚎啕大哭。
庄梦白追彭通去了,留下王强林带着人负责收拾残局。这个快一米八的壮实汉子站在院子中央,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景象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还不如也跟着去呢。
被关押在这里的八个孩子已经被抱了出来,在廊下排成一排。
“我要找娘——!”
“爷爷,爷爷——!”
大概是知道自己得救了,但眼前又是这样一群奇形怪状的和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局面,这些小孩儿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样,又是惊惧又是好奇又有一点放松,于是情况一发不可收拾,有一个带头哭的,剩下的就全跟上了。
“哄一哄,赶紧哄一哄。”王强林脑瓜子疼,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没跟着庄梦白去,“让他们别哭了,问清楚每个人的情况,然后让指挥部送个医生过来,检查一下他们身上有没有伤,有伤的话先治伤。”
他想了想,补充了一句:“对了,让人送点小孩子的吃的过来。”
一番折腾下来,凭借着小孩子野兽一般的直觉,察觉到这些人没有恶意,这帮小孩儿这才安静了下来。
之前被掐过脖子的那个小男孩最警惕。紧急被call过来的军医老周凑过来看他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勒痕,男孩下意识往后缩,眼神警惕得像只小兽。
“别怕,我给你上药。”老周晃了晃手里的药膏,“不疼的。”
男孩盯着那白色的药膏看了半晌,没再躲。
另外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说着话,队员们连听带猜,只能勉强能明白几个词,完全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。
“先把伤重的送出去。”王强林当机立断,“联系指挥部,派辆车进来。其余的孩子暂时安置在这儿,等他们情绪稳定了再问话。”
两个队员抬着担架过来,把那个脖子受伤的男孩小心翼翼地放上去。男孩躺下后,忽然伸手抓住旁边一个队员的袖子,声音沙哑:“我爷爷我爷爷还在家等我”
队员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,轻声说:“你放心,你把地址留给我,回头我们去找你爷爷,告诉他你没事。”
男孩盯着他看了几秒,慢慢松了手。
“王队,我这儿怎么办啊?”忽然有队员呼唤王强林。
王强林转头一看,只看到最小的那个三四岁的女孩儿,被一个队员抱在怀里,她小手紧紧揪着人家的作战服,死活不撒手。
那队员是个娃娃脸,看上去挺乖,王强林一乐,怪不得受孩子喜欢:“那你先抱一会儿,孩子吓坏了,估计看你比较有安全感。”
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脸都红了,僵着身子不敢动,无奈低下头,嘴里哄着:“乖,乖,松手好不好?叔叔给你找吃的”
小女孩松了手,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队员,生怕他跑了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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