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;人&039;,这是&039;大&039;,这是&039;小&039;,这是&039;家&039;”
她又写了一遍给母亲看。先在嘴里念叨一遍,然后一笔一划地落在纸上:“王阿姨说,家就是上头一个盖子,下头一只猪。”
李氏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,摸了摸女儿的头发,声音有点哑:“好,写得好。”
菱娘骄傲地把本子合上,又把今天学的新字念了一遍。念完以后,她把本子塞到枕头底下,又想起来什么似的,从枕头下头掏出了一根棒棒糖——还是那个年轻士兵给她的同款。
“这个是给娘的。”她把糖塞到李氏手里,“三喜哥哥给的。他说甜的,吃了后你就不疼了。不过,不要现在吃哦,牙齿里会长虫子。”
李氏低头看着手里那根棒棒糖,透明的塑料纸包着,里头是橙黄色的糖。她把糖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,然后伸手把菱娘揽进了怀里。
“娘不疼了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早就不疼了。”
菱娘靠在母亲怀里,闻着母亲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和军大衣粗糙的气味,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。她把脸贴在母亲的胸口上,听着她的心跳,声音闷闷的:“娘,你明天早上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李氏搂紧了女儿,“以后娘哪儿也不去了。咱们母女俩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那我们以后就住这儿了?”
“嗯,就住这儿了。这儿有学上,有饭吃,有人对你好。娘哪儿也不去了。”
菱娘没有回答。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——这一天过得紧张又兴奋,她熬到现在早就累了,得到了母亲的承诺后几乎是一下子口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刚才那个没盖上的本子角。
李氏没有动,就那样靠在床头,一只手搭在女儿的后背上,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。
屋里很安静。电灯发出一圈柔和的黄色光晕,把墙壁上那些铁皮的纹路照得温温的。隔壁邻居的声音已经停了,外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,远处隐隐有发电机的嗡鸣声。
李氏闭上眼睛,想起这几个月经历的一切。
围城。观音土。疤脸闯进来的那个晚上,菱娘被扎得哇哇大哭。她在院子里跪着求庄梦白把女儿带走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。
然后是直升机。手术。十几层的高楼。满城的灯火。亮得不像真的。
最后是这里。这间小小的屋子。这张铁架子床。这盏不会冒烟的灯。怀里这个终于长了点肉的孩子。
她低下头,把脸轻轻贴在菱娘的头发上。
窗外月光清冷,营区的路灯在石子路上投下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斑。不远处,发电机的嗡鸣低而持久,像是这座营地的心跳。
第二天,李氏先去医疗区做了个检查,医疗区的方主任很高兴地恭喜她痊愈,只是叮嘱她身体还比较弱,最近这几个月都要好好养着不能干重活。
送走李氏后,方主任心情愉悦,往病区走去。
经过一个月的分流和治疗之后,医疗区这边的压力已经减轻了很多。他估计再有一个月左右,这边便能成为一个常规的临时医院,征调来的不少医护也都可以返回了。
还没到病区,就听到护士气急败坏的喊声:“这也是能随便乱动的吗?啊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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