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了吗?
他深呼吸一口气,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,把抵着门把手的拖把放回原位后拿纸巾擦了擦刚刚踩过的马桶。
“呼……”
冷清的自来水洗刷着他疲惫的脸。
五十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在周遭的昏暗下,那双灿烂的琥珀眼失去了光泽,他病白的皮肤和凌乱的头发衣物,让整个人看起来那么颓废。
冷水顺着下颚线滑落。
五十岚镇静后走出卫生间。
走廊里空穴来风,吹干他肌肤上的水迹。
窗外深蓝天空下摇晃着带着几分猩红的夜樱。
此刻空寂的校园里只有他一个人徘徊。
不知的死角里偶尔传来不知名的鸟叫,颇凄厉。
怎么回事?
他好像走不出去了。
等等……该往哪里走?
这里不应该是门口吗?怎么是个十字廊?
他突然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质疑。
他猛然想起,这个他待了近三年的教学楼里根本没有十字走廊。
一股犹如蚁蚀的寒意悄然趴上脊背。
五十岚转身对着窗玻璃用力敲打和推拉,那玻璃却纹丝不动,像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无声压迫着紧闭的窗户。
夜樱摇晃的影子倒映在走廊的地板上。
五十岚的目光瞬间凝固了。
瞳孔颤栗着。
凄美如血,凋零如雪的夜樱树下。
一个瘦长莫测的身影静静伫立,顺直的黑色长发微微晃在身后,看不清那被粉红掩住的侧颜,只是觉得她似乎在仰头细嗅着樱花。
几乎同夜樱并高的人形。
如瀑的黑发垂落被散落一地的花瓣相覆。
噌——
五十岚纪三几乎整个人都冰僵在原地。
一只邃如深空的眼睛直直斜过来,冷不丁地对上他的视线。
那诡谲的目光就像麻绳一样紧紧扼住他悚然的嗓喉。
他拼命地在长廊里溃逃。
皮鞋的咚咚声就像他的心跳一样快。
错综复杂宛如迷宫的走廊很快就让他迷失了方向。
这里刚才是不是走过了?
……该往哪里走?
晕头转向。
突然,一阵犀利的哼唱声从身后的走廊拐角传来。
让五十岚寒毛直立,他僵硬地转头,像是一枚年久失修的锈齿轮一样。
那尖细的吟唱腔调如同刀尖厮磨般。
先是一只死白伶仃的小腿踩着木屐伸出拐角。
一片比月光皎洁的裙摆飘出,如雾如烟,夺人心魄。
他只感到冷,充斥着每一寸肌肤的冷,像是浸泡在寒潭里,让人挪不动步子。
那位女人……
顶着两米高的天花板微微低头,她总是笑眯眯的,嘴角弯起毫无感情的弧度,翘起的眼尾也尽是冰冷,犹如蛇蜥。
黑发从两侧滑落在地上蛇行一般,掩住她笑眸里的神色,礼貌又危险的笑颜让人不寒而栗。
她的嘴唇分明没有动,那隐隐约约的哼吟又是从哪儿来的?
——腹语?
八尺细长的手自然下垂着,抬起的步履顶着过膝长的裙摆步步逼近。
五十岚纪三想要尖叫,想要逃跑。
但是身后袭来一堵冷墙,进退不得,喉间轻微的血腥味掐灭他的嗓音。
他只能发出无助的喘息。
眼看着那顺逸的发丝袭在脸颊,瞳孔放大。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