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,看见安焰进来,抬头怔了一下。
&esp;&esp;“怎么过来了?”
&esp;&esp;安焰在池弈的对面坐下,不答反问:“你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?”
&esp;&esp;池弈笑了:“你在担心我?”
&esp;&esp;“我是在担心今晚的演出。”
&esp;&esp;“这样啊……”池弈点头,没有拆穿安焰的嘴硬。
&esp;&esp;他把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握,手肘撑在膝盖上,卸掉了平时生为行业巅峰的距离和疏离,像一个平凡的池弈。
&esp;&esp;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,我的耳疾并不是器质性的。”
&esp;&esp;安焰摇头。
&esp;&esp;池弈安静了一会儿,又继续:“很多人觉得,我喜欢音乐,所以才走到今天。”
&esp;&esp;“其实不是,三岁开始学琴的时候,我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喜欢。”
&esp;&esp;“啊?”安焰蹙眉。
&esp;&esp;因为他是池臻的儿子。
&esp;&esp;对于一个从小没有在母亲身边长大的孩子来说,音乐是他与池臻之间唯一的联系,也是他童年仅有的安全感。
&esp;&esp;池弈自己也说不清,走到今天,到底有多少是因为热爱,又有多少,是因为他固执地想成为池臻眼中那个永远不会让她失望的儿子。
&esp;&esp;少年成名、音乐世家,对别人而言也许是光环,可光环太盛,就会变成沉重的枷锁。
&esp;&esp;22岁摘得贝桑松国际青年指挥大赛金奖,成为赛事历史上最年轻的冠军;出道即被穆蒂赏识收为弟子;再过几年,他就是柏林爱乐最年轻的常驻首席指挥。
&esp;&esp;十年,一千多场演出,数十项国际大奖,零重大舞台失误。
&esp;&esp;“aestro chi”几乎成了ot;完美ot;的代名词。
&esp;&esp;可没有人见过,那个把总谱写满批注、把每一页纸都翻到起毛的人;也没有人知道,每一次演出前夜,他都要依靠安眠药才能睡上几个小时,再在第二天若无其事地站上指挥台。
&esp;&esp;对安焰而言,音乐是她拼尽一切也想抓住的梦想。
&esp;&esp;而对池弈而言,音乐早已不仅仅是梦想。
&esp;&esp;它是责任,是传承,是所有人投注在他身上的期待,也是他不允许自己有半点辜负的信仰。
&esp;&esp;所以,只要站上舞台,他就不能错。
&esp;&esp;一次都不能。
&esp;&esp;“所以只要是演出,我的状态一定会是这样。取消了这一次,那下一次呢?”
&esp;&esp;安焰哑口。
&esp;&esp;“好像所有人都觉得,我应该一直优秀。听得久了,我自己也开始相信,池弈不应该犯错。”
&esp;&esp;说到这里,他笑了一下:“可人怎么可能不会犯错。”
&esp;&esp;“越害怕犯错,就越害怕上台,越害怕,就越听不见。”
&esp;&esp;他说得云淡风轻,可安焰却忽然想起,那些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总谱,无数个深夜还亮着灯的琴房,还有利奥刚才那句“很多年了”。
&esp;&esp;原来别人眼里的天才,也是一步一步熬出来的。
&esp;&esp;池弈望向她,语气轻松:“所以取消今晚,对我来说没有意义。”
&esp;&esp;“今天可以取消,下一场呢?”
&esp;&esp;“下下场呢?”
&esp;&esp;“既然要尝试复出,总有一天我还是要站回去。”
&esp;&esp;门外传来演员和舞美的声音,衬得休息室里更加安静。
&esp;&esp;“你就这么相信自己?”安焰问。
&esp;&esp;池弈摇头:“以前相信。”
&esp;&esp;“可是现在……”他看着安焰,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漫开,“我更相信你。”
&esp;&esp;“我相信今晚如果真的发生什么,你会把我带回来。”
&esp;&esp;安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&esp;&esp;她想起很多年前,第一次在柏林爱乐排练厅见到的池弈。
&esp;&esp;那个站在聚光灯下,永远冷静、永远正确的人。
&esp;&esp;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,原来真正支撑他的,从来不是无所不能。
&esp;&esp;而是明明害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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