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潭坚冰消融, 沉入水下的身体浮起,褚无咎睁开眼,瞳眸只见一片灿灿金色。
巨大的日晷虚影投映在上空, 光影的变换终于有了停顿, 化作缕缕流光被褚无咎收束体内。
他盯着上方幽暗窟壁, 还清楚地记得方才发生过什么,却分不清这是幻象, 还是明烛真的出现在他的心神投影中。
如果不是见到她,或许他不会那么容易从那座虚妄的白玉京中脱身。
“恭贺冕下——”
深潭周围, 众多白袍的身影若隐若现,口中都念着同一句话, 只是语气听起来并不像是为褚无咎这个人而高兴。
他们庆幸的是褚无咎与日月枯荣晷的融合更进一步。
灿金从眼底隐没, 褚无咎没有理会这些声音, 起身向前,袍角拖曳过水面, 他身周沉重威势随之收敛。
“兄长醒了?”少女抬头看向面前明显是她长辈的青年,口中问道。
青年点了点头:“能与日月枯荣晷融合到这一步还不被磨灭意识,族中这千年来也只有他做到了。”
诸侯以国器镇压气运, 而太初十二族中藏有与天地本源相连的王器,用以执掌不同原初权柄,拱卫天子。
如日月枯荣晷这等与九州本源相连的王器, 很多时候不是继承祂的人掌控祂, 而是祂来掌控继承的人。
不过对于族中甚至天子而言, 这会不会是件好事, 或许就不一定了。
青年眼中微深,却没有向少女多提此事,目光落在桌案上, 转开了话题:“这是玉氏的邀约?”
少女点头道:“正是玉氏那位常羲郡主设宴。”
她和玉常羲的关系算不上如何亲近,不过正好这几日也没什么事,去凑凑热闹也无妨。
“这位常羲郡主虽然行事偏隘,不过资质的确不错。”青年随口道,话是这么说,他也没有阻止少女前去的意思。
同为太初十二族,必要的来往还是应当维持,只是不必深交。
玉常羲设宴赏乐的地方在白玉京外的丹枫林,极目望去,只见枫红如火,像是要将满山都点燃。
这日天色尚早,应她相约的人已经陆续前来,衣袍流光熠灿,腰间随意佩的环珏都价值不菲。
薄奚颜来得不早不晚,她和玉常羲差了不少年纪,也就没有多少交情,听说玉常羲请了从晋国来的琵琶大家,她才拨冗前来。
见她来了,与薄奚颜相熟的世族子弟都迎了上来,其中不乏有出身低上一等,有心讨好的人。
薄奚颜噙着漫不经心的笑应着声,只算清丽的脸上有种凌恃于人的气势,什么事都像是在把握中
目光扫过周围,玉常羲正在同人说话,薄奚颜饶有兴味地看过去,问:“像狗一样跟着她的是谁?”
这话说得实在有些刻薄了,不过细看居然也不算有错,青年亦步亦趋地跟在玉常羲身后,谄媚讨好溢于言表。
“他啊,”有人回道,“好像是瑶光水榭的亲传,叫什么江……江通?代门中师祖来向常羲赔罪。”
“赔什么罪?”不知此事的少女追问道。
说到这里,开口的人将瑶光水榭如何开罪了玉常羲解释了一番。
在玉京中,很少有事能成为秘密。
薄奚颜对这等微末小事原本不感兴趣,直到听见玉常羲请巫咸氏禁令参加道鸣宴的人是谁,她才重新来了兴趣。
“说话的长老不来,只派个所谓亲传前来赔罪,瑶光水榭不会以为玉常羲这么好打发吧?”少年意外道。
以玉常羲的骄傲,只有说话的人亲自来向她执礼赔罪,承认失言,她大约才会考虑不再计较。
正跟着玉常羲的江通却不觉得自己行事有什么问题,还在为自己攀附了这位玉氏郡主沾沾自喜。
他是瑶光水榭大长老的亲传弟子,在门中掌有实权,向玉常羲献礼的事也都交给他来办。
借这个理由,江通联合其他几名亲传弟子,从中落了不止上万灵玉犹觉不足,又觉得这是个与玉氏郡主攀上关系的好机会,于是自己带着瑶光水榭的赔礼上门。
在玉氏中等了好几日也没见上玉常羲的面,没想到今日她竟然派了仆从来,让他随行出游,江通顿时大喜过望,只觉得是自己送来的赔礼让玉常羲足够满意。
有心讨好,到了丹枫林中,他围着玉常羲,殷勤更胜玉氏家仆。
“瑶光水榭也曾是受天子敕封的仙门正宗,如今门中弟子如此行事,真是有负山门声名。”女子收回目光,语气冷淡。
“瑶光水榭沉沦多年,早就不复旧时光景,又还能剩多少风骨?”一旁少年漫不经心地开口,“如今看来,玉常羲让他跟来,分明是存了教训的心思。”
都是自幼相识的人,谁又不知道谁,玉常羲让这瑶光水榭的亲传来,绝不是什么好意。
不过这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?少年抱着手,他和瑶光水榭又没有交情,只管看热闹就好。
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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